作者:2685660897
2026/02/18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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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还有四万字完结,已经写完了,明天会发,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第四十二章:意外
八月三十一号。开学前一天。
上午妈去超市买了一提牛奶和一箱酸奶,说开学了早上喝一瓶,补钙。又买
了两袋核桃,说高二用脑多,每天吃几颗。回来之后在厨房里归置东西,牛奶塞
冰箱里,核桃倒进玻璃罐子里。我在客厅翻语文课本,高二上学期的,新书有股
油墨味。
中午做了酸辣土豆丝和番茄蛋汤。两个人坐在桌前吃饭,她比这两周多盛了
半碗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筷子,看着桌面。
「吃完饭你到妈房间来一下。」
我的手停了一拍。「嗯。」
洗完碗她先进了卧室,门开着,没关。我在走廊上站了几秒,走过去。她坐
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右手大拇指搓着左手手背上的一块干皮。旁边的椅
子往外拉了拉,「坐。」我坐下了,隔着一米出头的距离。
她没有立刻说话,搓了好一会儿干皮,才开口。「那件事。」声音压得低,
看着自己的手,「妈想了这半个月了。想来想去——已经发生了。没法当没发生
过。」
我没接话,等着。
「那天晚上是意外。」她说。拇指搓干皮的动作停了,两只手叠在一起按住
了膝盖,「位置不对。滑了。不是谁的错。」
「妈,我真不是——」
「妈知道。」她打断了我。目光从手上移到了墙上那幅十字绣花篮上面,
「不用解释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嗡嗡转。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叫。
「以后——」她的嗓子干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如果你还要那个的话,可
以。但只能是那个。别的——绝对不行。不管什么情况,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能
再有上次那种事。你爸十月回来,他在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那个」——丝足。「别的」——进去。她从头到尾没有说出具体的字眼。
「我知道了,妈。」
「你答应我。」她抬起头。眼眶泛红,但干的,没有泪。看了我的脸。一秒
半。然后移开。
「我答应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去收拾书包吧。明天开学了。」走出卧室,
进了厨房。水龙头拧开了。她在洗那只已经洗过的杯子。
*** *** ***
九月一号,开学。六点半闹钟响,刷牙洗脸换校服。出了房间闻到了煎蛋的
味道。妈穿着浅蓝色短袖T恤和灰色家居裤,头发扎了马尾,站在灶台前。锁骨露
着,脖子露着——不是高领长袖了。正常的穿着。
「粥好了。鸡蛋马上出锅。快吃。」她头也不回。「书包检查了没?笔芯够
不够?新鞋穿上了没?」
「穿了。」
「水杯带了没?天还热,多喝水。」
唠叨回来了。一连串的。跟暑假之前没区别。
同桌还是林凯。这小子黑了一圈,见面就问暑假干嘛了。我说在家写作业看
电视。他不信,追着问了几句,我敷衍过去了。班主任讲了新学期要求,第一天
没上正课,中午就放了。
*** *** ***
九月三号。开学第三天。晚上十点。
我在房间里坐了十分钟。起来。走出去。她卧室门关着,门缝底下透着光。
敲了敲。
「妈?」
两三秒。「进来吧。」
推开门。她坐在床边,手机搁在腿上。看到我进来,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没问什么事。站起来走到衣柜跟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双丝袜。
肤色的,最普通的那种,没花纹没光泽。
她坐回床边,把脚伸进去。从脚趾顺着脚面脚踝往上拉,过小腿到膝盖,消
失在家居裤裤管底下。不到一分钟。动作利索。
「好了。」躺下了。头搁在枕头上,脸偏向墙那侧。裤腿没卷,丝袜只露出
脚和脚踝。两只手交叉扣在腹部,手指扣得紧。「快点。明天还上班。」
我坐到床沿。裤子推下去。她的两只穿着肤色丝袜的脚搁上来。脚心贴住了
阴茎。开始动——上下搓,脚趾蜷紧碾龟头,松开,再蜷紧。节奏稳,力度不大,
速度不快。前液浸湿丝袜面料之后,脚掌和茎身之间发出细微的「咕叽」声。
我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碰她的腿。没有碰她的大腿。没有碰她的任何
地方。她穿着长裤,膝盖以上全遮着。规矩定了,我守着。她眼睛紧闭,胸口起
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脸偏向墙,一个字没说。
大概三分钟。
「妈,我快了——」她的脚加快了一点,脚趾碾了几下龟头。我射了。精液
喷在肤色丝袜上,一股两股,挂在脚背和脚趾缝里。她坐起来,从床头柜抽纸巾
擦脚,擦完了把丝袜从脚上褪下来卷成团,扔进床边脏衣篓。
「好了。回去睡觉。」她拉下裤腿,躺回去,拉上薄被。
「晚安,妈。」
「晚安。明天别迟到。」
我走出来,关了门。
*** *** ***
之后几天。隔一天去一次。每次都差不多。肤色丝袜,不卷裤腿,闭眼偏头,
三分钟,擦干净,「回去睡觉」。她穿长裤,我不碰她膝盖以上的任何地方。整
个过程她不出声,不看我,不说多余的话。做完了就是做完了。
白天恢复了正常。唠叨密度和暑假之前持平——「作业写了没」「别光吃肉
多吃菜」「你那房间地上衣服怎么不收」「下周月考知道了没」。她骂我的时候
皱着眉,撵我出门上学的时候催得急,晚饭做三个菜,会给我夹排骨夹鸡腿。和
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九月七号,礼拜天。爸打了个电话。吃中饭的时候打的,妈开了免提。
「工地上一个小工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腿断了。」爸那头嗓门大,背景里
机器轰隆隆响。「这几天帮忙处理赔偿的事,走不开。」
「人没事吧?」妈筷子停了。
「命保住了。老板在跟家属谈。」
「你自己注意安全。脚手架出事年年有。」
「我不上脚手架,在底下盯着。放心。——儿子在吧?」
「在。」
「考试了没?」
「下周月考。」我嚼着饭说。
「好好考。给你妈争口气。」
「嗯。」
「行了挂了。」
妈把手机放一边,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你爸这人,出了事才想到打个
电话。平时一个星期都不见得响一声。」
「他忙。」
「忙也得报个平安。」她往嘴里扒了口饭,「算了,他就那样。」
*** *** ***
九月十号,第四次。这天有了变化。
我敲门进去,她已经坐在床边了,丝袜穿好了——不是肤色的。是咖啡色的。
八月初买的那双,洗过几次了,面料还好,没怎么抽丝。她没解释为什么换了颜
色。裤腿卷了,卷到了膝盖下面。小腿露出来了,咖啡色丝袜裹着的小腿在床头
灯底下泛着柔和的暖色。
上三次都不卷裤腿,这次卷了。上三次都是肤色丝袜,这次换了。
「快点。」她躺下了。手没有交叉扣在腹部,自然放在身体两侧,手指松松
搭在床单上。
我坐到床沿。裤子推下去。她的脚搁上来。咖啡色丝袜的质感和肤色的不太
一样——面料稍微厚一层,弹性更好,包裹得紧,脚趾蜷紧的时候轮廓看得清清
楚楚。她涂了指甲油,淡粉色的,透过咖啡色面料变成了暗粉。脚掌搓动时摩擦
力比肤色丝袜大一些,碾过龟头的时候那种带纹理的碾磨让我吸了口气。
我的手放在她的脚踝上。没有往上。捏了捏脚踝骨。她没有说什么。
三分钟多一点。射了。精液挂在咖啡色丝袜上,白色粘液在深色面料上格外
显眼。她坐起来擦,擦完脱袜子。但这次脱完之后没有立刻说「好了回去」——
她先靠在枕头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体育课是不是有测试?」
「跑一千。」
「那你早点睡。别跑岔气了。」
「嗯。晚安,妈。」
「晚安。」
多说了两句话。关于明天体育课。日常的话。不是「好了回去」四个字就打
发走。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次都多了那么一两句日常对话。「数学听懂了
没」「明天降温穿外套」「牛奶喝了没」。做完了之后说的。一边靠在枕头上一
边随口问的。
九月十四号。又换了丝袜。这次是黑色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不光小腿,
膝盖也全露出来了。我坐在床沿,她的脚搁上来之后,我的手从脚踝往上滑——
经过小腿——到了膝盖。停在膝盖上。隔着黑色丝袜,手指按在了膝盖内侧那块
柔软的皮肤上。
她的鼻子里呼出了一口粗气。短的。一口就没了。
她的脚加快了。脚趾碾龟头碾得更用力了。
我射了。她擦脚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两颊有红。不明显。但有。
「月考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考好了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
她没有说「别碰那里」。膝盖内侧——她没有制止。
那就是可以的。
第四十三章:没有推开
九月十五号之后,她的裤腿就没再放下来过。
每次我进去的时候,丝袜已经穿好了,裤管卷在膝盖上面。黑色的,或者咖
啡色的,轮着穿。我的手从脚踝出发,经过小腿,到膝盖内侧,停住。她不说
「不行」,也不说「可以」。只是呼吸粗那么一口,然后恢复正常。我就在膝盖
内侧待着,不再往上。她的脚在下面搓,我的手指在膝盖那里按着,两个人各干
各的。
但她的反应在变。
九月十六号那次,我射的时候她的脚碾得格外用力,脚趾夹紧了龟头绞了两
下,射出来的精液比之前多。她擦脚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丝袜上的白色粘液——
看了两三秒,然后抽纸巾擦掉了。以前她擦的时候不会看。现在她看了。
九月十八号那次,她的鼻子里漏出来了两声。不是词。是气音。「嗯——」,
短促的,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我的手指在她膝盖内侧按的时候漏出来的。按了
第一下,「嗯」。隔了几秒按了第二下,又一声。然后她咬住了下嘴唇,后面就
没有了。
但她咬嘴唇了。她需要咬嘴唇才能不出声了。
*** *** ***
九月十九号,星期五。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三十二名,比上学期期末退了
五名。语文涨了三分,数学掉了九分。班主任把成绩单发到家长群里了。
晚饭的时候妈把手机屏幕戳到我面前。「你看看你这数学。上学期八十七,
这次七十八。九分。这九分够买多少斤排骨了?」
「最后一道大题没时间了。」
「没时间?你前面做题不检查多花了十分钟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班主
任说了,你最后十五分钟在那里发呆。」
「没发呆。在想最后那道题。」
「想了十五分钟也没想出来,那叫发呆。」她把手机收回去,往嘴里扒了口
饭,嚼了两下,筷子在碗边磕了磕。「你爸问你考试成绩呢。我都不好意思跟他
说。」
「那你别说了。」
「我不说他就不问了?你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打电话来第一句就问成
绩。」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眉头皱着,脸上全是「恨铁
不成钢」的那种表情。然后她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吃。瘦成什么样了。」
刚骂完就给我夹肉。她就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吃完饭她洗碗。我去房间做错题。做了半个小时,做不下去了,趴在桌上。
脸贴着数学卷子,上面写满了红色叉叉。
她敲门进来了。端了一杯牛奶。
「喝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我桌面上摊开的卷子。「最后那道大题拿给
我看看。」
「你能看懂吗?」
「我看不懂我看看出题范围。你们是不是学到三角函数了?我去问问王阿姨
家那个外甥女,她在一中当数学老师。」
「不用了妈。我自己搞得定。」
「你搞得定你掉九分?」她白了我一眼。但没再说。转身出去之前在门口停
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别太晚。十一点之前睡。」
「嗯。」
她走了。牛奶还冒着热气。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她加了蜂蜜。
*** *** ***
九月二十号,星期六。下午爸打了个电话来。这次不是吃饭时候打的,是下
午三点多,我在客厅写作业,妈在阳台收衣服。手机响了,她拿着一件半干的衬
衫走进来接的。没开免提。
「喂……嗯……考了。三十二名……掉了五名……数学没考好……嗯嗯……
我说了他了……」
果然。爸第一句问成绩。
她拿着衬衫站在阳台和客厅的推拉门旁边,一只手举着手机贴耳朵,另一只
手把衬衫搭在臂弯里。她今天穿着白色短袖和深蓝色棉质短裤。短裤裤管宽松,
站着的时候裤管口往上缩了一截,大腿露出来半截。白的。肉乎乎的。大腿内侧
的肤色比外侧浅,能看到一条淡淡的青色血管。
「……你什么时候回来?……十月二号?……待几天?……五天啊,行……
你到了打电话,我去接你……嗯嗯……」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我。我在茶几前面写作业,她站在三四米开外。但我的眼
睛——从作业本上移开了,一直盯着她大腿上那条血管。从膝盖上方延伸上去,
消失在短裤裤管的阴影里。
「……那你注意身体。少喝酒。工地上的酒别老去应酬……嗯……行了行了
知道了……挂了。」
她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经过我面前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我的作业本。
「写了多少了?」
「两页。」
「你爸说了,这次没考好,下次再考不好他回来收拾你。」
「他回来就知道吓唬我。」
「那你就好好考,让他没得吓唬。」
她拿着衬衫回阳台继续收衣服去了。推拉门开着,能看到她弯腰从晾衣架上
取衣服。弯腰的时候短裤裤管更短了,大腿根部的皮肤从裤管口里露出来了一小
截。圆的,白的,两条腿之间的缝隙里能看到内裤裤边——灰色的棉质裤边,勒
在大腿根上,把肉勒出了浅浅的印子。
她直起身的时候裤管落下来了。那一小截皮肤重新被遮住了。
爸十月二号回来。待五天。还有十二天。
*** *** ***
九月二十号晚上。十点。
今天她换了一双新丝袜。黑色的,有点光泽,比之前的薄。
「什么时候买的?」我进去的时候问了一句。
她躺在床上,裤管卷到大腿中段。今天卷得比以前高了。大腿从膝盖到大腿
中间那截全露出来了。黑色丝袜只到膝盖——她买的是中筒的,不是连裤的。膝
盖以上是裸露的大腿皮肤。白的。和黑色丝袜面料形成了分界线。
「前天下班路上买的。那双旧的抽丝了。」她没看我。脸偏向墙。
我上了床。
不是坐在床沿。是上了床。跪在她的两腿之间。
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说了别跪那么近。」
「上次也是这个姿势。」
她看着我。两三秒。然后闭上了眼。没有再说。
裤子推下去。她的两只穿着黑色丝袜的脚抬起来搁在我大腿上。脚心贴住了
阴茎。开始动了。
黑色丝袜面料薄。脚掌的温度透过来得比以前快。她的脚心热的,贴在茎身
上,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尼龙,那种热度从阴茎表面一直传进去。脚趾蜷紧碾龟
头。前液很快就把丝袜面料浸透了。「咕叽——咕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
里格外清晰。
我的手——没有停在膝盖上。
从膝盖开始,沿着大腿内侧,手指在丝袜面料的边缘划过去——黑色尼龙和
裸露皮肤的交界处——然后,手指离开了丝袜面料。碰到了她的大腿皮肤。
裸露的。没有丝袜覆盖的。膝盖以上的那截大腿。
她的大腿内侧皮肤——细的,滑的,温热的。我的手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
腿肌收紧了一下。绷了。然后松了。
我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往上滑。经过大腿中段。到了裤管卷起的边缘。
裤管边缘。短裤面料堆在大腿上部。手指碰到了棉质布料。
停了。
她的脚还在动。搓着阴茎。节奏没变。
我的手指在裤管边缘停了三秒。然后——手指伸到了裤管底下。顺着大腿内
侧继续往上滑。布料底下的皮肤更热。更软。越往上肉越多,手指能感觉到大腿
内侧的肉在指腹下面微微发抖。
碰到了内裤裤边。
她的呼吸——重了。不是一口粗气。是持续的加重。胸口起伏大了。
我的手指沿着内裤裤边滑过去。碰到了裆部。
湿的。
棉布裆部——湿透了。
我的指尖隔着湿透的内裤按在她阴部的缝隙上。按了一下。
「嗯——」
她嘴里漏出来了。不长。但清楚。
她的脚——加快了。脚趾碾龟头碾得死紧。脚掌搓茎身搓得又快又用力。丝
袜面料和前液摩擦的「咕叽咕叽」声密集了。
我的指尖在她内裤上按着。没有划。按着不动。遵守她之前定的规矩——按
可以,划不行。
但这个姿势——我跪在她腿间。我的阴茎——竖着——在她两只脚掌之间。
她的阴部——在我阴茎正前方。隔着她的脚和二十厘米。
她的脚搓得越来越快。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我的手指在她内裤上按着——
她的右脚——又滑了。
和上次一样。丝袜面料被前液浸透之后太滑了。她的右脚从阴茎上滑脱了,
落在了床面上。左脚还搁在上面,但阴茎从两脚之间的夹缝里弹了出来。
弹出来的方向——正前方。她的阴部。
我的身体往前倾了。膝盖在床上往前滑了几厘米。龟头——抵在了她的内裤
裆部上。那片湿透的布料上。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
她的身体绷了。两只手攥住了身体两侧的床单。
我停了。
两个人都没动。两三秒。
龟头抵在她内裤上。热的。湿的。隔着一层棉布,能感觉到两片阴唇的轮廓。
「……退开。」
她说了。声音轻。
我没有退。
但我也没有往前顶。
我等着。
五秒。
六秒。
她的手——攥着床单的手——松了。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
她没有推我。
她没有再说「退开」。
她闭着眼。脸偏向墙。下嘴唇咬着。胸口起伏着。两条腿——张着——在我
腰两侧——没有夹紧,也没有推开我。
我的胯——往前送了一下。
龟头对准了阴道口的位置——隔着内裤——顶了一下。内裤的裆部——湿透
的棉布——在龟头的顶压下往旁边滑了。弹力松了。布料被顶开了。
龟头碰到了皮肤。
两片阴唇。温热的,湿滑的。在龟头的压力下分开了。
龟头——滑了进去。进入了阴道口。
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短的。
我往前推了。阴茎一寸一寸往里面滑。阴道内壁——热的,湿的,紧紧贴着
茎身。褶皱在茎身表面碾过去的触感。她里面——比上次更湿。分泌物多得从阴
道口往外渗,沾在我的茎身上,也沾在她的内裤裤边上。
推到了根部。全部进去了。耻骨贴着她的阴部。
她的呼吸——急促了。胸口剧烈起伏。家居服底下的两团奶子随着呼吸晃。
但她没有说「出去」。没有推我的胸口。没有用手捂嘴。
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她喊了「出去」。喊了「不要」。喊了「不要在里面」。
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我开始动了。退出两三厘米,再推进去。慢的。阴道内壁在茎身上碾过去——
退出时往外拖,推进时往里裹。
「嗯——」
她的鼻子里漏出来了一声。
我加快了。退——推。退——推。龟头每次推到最深处,碰到子宫口那个小
凸起。
她的两只手——不再攥床单了。左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右手——搁在身侧,
手指松松抓着枕头边缘。
她的腰——在我往前推的时候——抬了一下。
明显的。不是上次那种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小幅度。这次——她的臀部离开床
面抬了起来——迎上来了——和我推进的方向一致。
然后她的腰又落了回去。
我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紧闭。眉头皱着。嘴唇抿着。脸颊上泛红,
颧骨那里的红最重。额头上有汗。鬓角的碎发被汗粘在了皮肤上。
「妈——」
她没有睁眼。
我的速度快了。
「啪——啪——啪——」耻骨撞击阴部的声音。她的阴道里面的液体被搅动,
发出了「咕叽——咕叽——」的水声。
她的腰——又抬了。这次抬得更高。臀部离开床面三四厘米。迎着我推进的
节奏。顶了上来。
她的嘴——张开了。
「啊——嗯——」
两个音。不大。但她没有用手捂。她没有捂嘴。声音就那么漏出来了。
我快了。
「妈——我要——」
她的脚——左脚——还搁在我腿上,脚趾蜷紧了,脚背绷直了。右脚搁在床
上,脚趾也蜷着,踩着床单。
我顶到了最深处。射了。
精液喷在她阴道最里面。一股。两股。三股。龟头抵着子宫口。
她的身体——绷了一下。腹部收紧了。然后——松了。全身都松了。
我趴在她上面。喘。她躺在下面。喘。
过了十几秒。我从她身体里退出来了。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液体——白色的
精液混着她的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淌。内裤裆部歪在一边,被推得皱巴巴的,
沾满了液体。
她没有动。
我坐起来。看着她。
她躺在那里。眼睛还闭着。呼吸在慢慢平复。胸口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小。脸
上的红在慢慢退。
过了好一会儿。
她睁开了眼。看着天花板。没有看我。
「……拿纸巾。」
我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自己擦。擦了阴部,擦了大
腿内侧淌下来的液体。把内裤裆部扯回了正中间的位置。
她坐起来了。把卷上去的裤管放下来。拉平了。脱丝袜。卷成团。扔脏衣篓。
我等着她说「出去」。等着她哭。等着她像上次那样蜷起来,肩膀发抖。
她没有。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大概半分钟。
「……你爸十月二号回来。」
「嗯。」
「在那之前——」她停了一下。嗓子干了,咽了口唾沫。「不准跟任何人说。」
她没有说「以后不行」。没有说「这是最后一次」。
她说的是——「不准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的,妈。」
她把薄被拉上来,盖住了腿。「回去睡觉。明天你还要上课。」
「晚安,妈。」
她没有回「晚安」。她侧过身,面朝墙。但她没有蜷起来。她的肩膀——没
有抖。
我关了门出来。站在走廊里。
隔壁房间里——没有哭声。
安静的。
窗外蟋蟀在叫。唧唧唧唧。夜里凉了。秋天了。
第四十四章:规矩
九月二十一号。第二次之后的第二天。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来。隔壁房间有动静——
她已经在厨房了。油烟机嗡嗡转,锅铲碰锅底叮当响。粥的味道从走廊那头飘过
来。
我刷牙洗脸换校服,走出去。她站在灶台前,穿着浅灰色T恤和深色家居裤,
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背对着我。
「粥好了。鸡蛋在盘子里。」她头没回。
我在桌前坐下。粥是白粥,鸡蛋煎了两个,咸菜切成丝码在碟子里。她端着
自己那碗过来,在桌子对面坐下了。不是以前常坐的我旁边那个位子——是对面。
隔着整张桌子。
她喝了一口粥。筷子夹了一撮咸菜。嚼了嚼。
「今天有没有体育课?」
「没有。今天周四。」
「哦。」她又喝了一口粥。「下周月考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她没有再说话。低头吃饭。我也低头吃饭。厨房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
她没有看我。从我走出房间到现在,她一次都没有看我的脸。
但她没有穿高领长袖。没有把自己裹严实。没有像八月份那次一样躲进房间
不出来。
她在吃饭。在问我体育课和月考。在过正常的日子。
只是不看我。
*** *** ***
放学回来。五点多。她还没下班。
我放下书包,把客厅的窗户打开透了透气。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汤,我倒
了一碗热了喝了。然后去房间写作业。写了一个小时。数学卷子做了两面。
六点出头她回来了。进门换鞋,拎着一个塑料袋——菜市场买的菜。
「帮我把菜拿厨房去。」她说。声音正常,跟平时没区别。
我接过袋子,里面有一条鲫鱼、一把小葱、一块豆腐。「今晚吃鱼?」
「嗯。鲫鱼豆腐汤。你爸打电话来了,说十月二号到。」
「嗯。」
她进了厨房开始收拾。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两秒。她弯腰把鱼从袋子里倒
出来放进水池,T恤后摆翘起来了一截,露出腰眼上面那截皮肤。白的。腰窝两侧
的肉微微鼓出来,有汗。
她直起身,拧开水龙头冲鱼。水溅在鱼身上哗哗响。
「站那儿干嘛?去写作业。」
「写完了。」
「那去看看书。别杵在这儿挡路。」
我退开了。回房间坐着。
她在厨房里杀鱼、切豆腐、烧水。声音从走廊传过来。刀在案板上剁的声音。
锅里油烧热的声音。鱼下锅「刺啦」一响。
六点四十。
「吃饭了。」
鲫鱼豆腐汤,清炒小白菜,米饭。两个人坐在桌前吃。她还是坐对面。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你爸说他坐二号下午的火车,大概晚上八点多到。你那天放学早不早?」
「四点半就放了。国庆调课。」
「那正好。你跟我一起去火车站接你爸。」
「好。」
她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嚼。嚼了两下停了,看着桌面。
「你爸在家的那几天——」她的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你知
道的。」
「我知道。」
她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 *** ***
九月二十三号。星期六。
晚上十点。
她洗完澡进了卧室。我在客厅坐了十分钟。起来。走过去。敲门。
「妈?」
三秒。
「……进来吧。」
推门进去。她坐在床边,丝袜已经穿好了。黑色的。裤管卷到大腿中段。
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门锁。她卧室门上装了一个门锁。新的。黄铜色的。
上面的标签还没撕。
「什么时候装的?」
「今天下午。」她没看我,「叫楼下五金店的老刘上来装的。」
「为什么?」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移开了。
「锁上。」
我伸手把门锁拧上了。锁舌咔嗒一声扣进了锁孔。
「以后每次——」她的嗓子干了一下,「每次都锁。」
「好。」
她躺下了。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不再交叉扣在腹部了。松的。
我上了床。跪在她腿间。裤子推下去。她的脚搁上来。脚心贴住阴茎。开始
动了。
黑色丝袜被前液浸湿之后面料变得极滑。脚趾蜷紧碾龟头,从顶端一直碾到
冠状沟那条棱上。我的手从她膝盖内侧往上滑——经过大腿——碰到了内裤裤边。
湿的。
指尖按在内裤裆部。按了一下。
她的鼻子里——「嗯——」
我没有等她的脚滑。
我的手——拨开了内裤裆部。主动拨的。用两根手指把湿透的棉布推到了一
边。
她的阴部——完全露出来了。两片阴唇。阴道口。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渗,
挂在阴毛上,亮晶晶的。
她的脚停了。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我的胯往前送。龟头对准了阴道口。顶了进去。
没有「意外」。没有脚滑。没有身体前倾。
这一次——是我主动进去的。
她的嘴里漏出了一声闷哼。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松了。
我往里推。一寸一寸。阴道内壁紧紧贴着茎身。热的。湿的。到了根部。全
部进去了。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抿着。脸偏向墙。两只手抓着身体两侧的床单。但她没
有说「出去」。没有推我。
我开始动了。退——推。退——推。
这是第三次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不再有疼痛的绷紧。阴道内壁在
茎身上碾过去的时候——柔软的,顺畅的,分泌物充沛,「咕叽——咕叽——」
的水声在锁着门的房间里回响。
她的腰——在我推到最深处的时候——抬了。臀部离开床面。迎上来。
不是第一次那种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动。也不是第二次那种三四厘米的小幅度。
这一次——她的腰明确地抬起来了,骨盆朝上转了一个角度,让阴道口的方向对
准了我推进的方向。配合的。主动调整角度的。
她的呼吸急了。胸口起伏大了。家居服底下的两团奶子随着呼吸和我抽插的
节奏晃。左边那只的乳头透过布料凸出来了——硬的。
「嗯——啊——」
她嘴里漏出来了。不长。但没有用手捂。声音就那么出来了。在锁着门的房
间里,只有我能听到。
我加快了。龟头每一次推到最深处都碰到子宫口。她的腹部在我顶到那里的
时候收缩一下。
「妈——」
「别——别叫——」
她说了三个字。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断的。
她不让我在这种时候叫她「妈」。
我没再叫。
射了。射在最里面。
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液体。精液混着分泌物从阴道口淌出来,顺着会阴流到
了床单上。
她自己擦。从床头柜抽纸巾。擦阴部。擦大腿。把内裤裆部拽回正中间。
然后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半分钟。
「以后——」她开口了,嗓子哑的,「有几个规矩。」
「嗯。」
「第一。每次锁门。」
「嗯。」
「第二。你爸在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一点暗示都不准有。」
「嗯。」
「第三。」她停了一下。「不准——在那种时候——叫我妈。」
我没说话。等了两秒。「那我叫你什么?」
她闭上了眼。「什么都别叫。」
「好。」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拉上被子。
「回去睡觉。明天你还要上课。」
「晚安。」
她没有回晚安。但她的肩膀没有抖。
我开了锁,出去,把门带上了。
*** *** ***
之后的日子。
隔一天一次。有时候连着两天。每次都锁门。每次她都先穿好丝袜——黑色、
咖啡色、肤色,轮着来。每次从足交开始,然后进去。每次她都闭着眼,脸偏向
墙。每次她的腰都会抬起来。每次她嘴里都会漏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嗯」、
「啊」,不成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次我射在里面。每次她自己擦。每次
说「回去睡觉」。
白天——完全正常。
她唠叨我起床吃饭出门。她下班回来做菜。她骂我房间乱。她问我作业写了
没。她给我削苹果。她催我早点睡。
九月二十六号,她跟爸通了个电话。开的免提,在吃晚饭的时候。
「你到了先打电话。」她嚼着菜说。
「知道了。几点的火车?」爸那头问。
「你自己买的票你问我?」
「哦对,下午三点的,晚上八点多到。」
「那我和陈浩去接你。」
「不用接了,我打车回去。你们在家等着就行。」
「打什么车,多花那个钱。车站离家就二十分钟公交。」
「行行行,听你的。」爸笑了。「儿子在吗?」
「在。」
「儿子,想爸了没?」
「想了。」我说。嚼着饭,声音含含糊糊的。
「好好学习。爸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
挂了。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爸这人。」她嚼着菜,摇了摇头,「每次回来都说带好吃的,上次带的
那个什么牛肉干,硬得能砸死人。」
我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收了。低头吃饭了。
九月三十号。十月一号放假。爸后天就到了。
那天晚上——是爸回来之前的最后一次。
她穿了一双新丝袜。酒红色的。薄的。有光泽。
「新买的?」我问。
她没有回答。躺下了。
那天晚上——比之前每一次都久。她的腰抬得比每一次都高。她嘴里漏出来
的声音比每一次都多。她的阴道比每一次都湿——分泌物多得从交合处往外溢,
沾在我的大腿根上,沾在床单上,「咕叽咕叽」的水声大得刺耳。
射了之后我没有立刻退出来。留在里面。感觉着阴道内壁的余温和收缩。
她睁开了眼。看了我一眼。
「出来。」声音轻。不是命令。
我退出来了。
她擦完之后,靠在枕头上。过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爸后天就到了。」
「嗯。」
「到了之后——你知道规矩。」
「我知道。」
她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一下。松开了。
「……他走了之后再说。」
七个字。「他走了之后再说。」
她已经在想爸走了之后的事了。
第四十五章:五天
十月二号。国庆第二天。
下午四点半放学,我骑车回家换了身衣服。妈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行头——浅
米色薄外套,白衬衫,深蓝色西装裤,脚上黑色平底皮鞋。头发重新扎过了,比
在家时扎得紧,耳后别了个黑色发卡,碎发拢得干净。脸上擦了层什么,比平时
白一点亮一点。嘴唇上也有颜色——淡的,粉的。
她在玄关蹲着换鞋,我站在旁边等。她蹲下去的时候衬衫领口敞了,锁骨下
面那截皮肤白白地露出来了。内衣带子——肤色的——从领口边缘冒出来半截。
她站起来,拽了拽衬衫领口。「走吧。保温杯拿了没?」
「你手里拎着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保温杯确实在手里。「哦。走。」
坐公交去火车站。国庆出行高峰,车上人挤人。我们从后门上的,一直挤到
中间。她个子矮,一只手够着吊环拉环,胳膊举着,腋下的衬衫绷紧了,腰身的
轮廓从外套底下印出来——细的。她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杯,搁在小腹前面挡着,
免得被人挤着。车拐弯的时候人群往一边倒,她的后背撞到了我胸口。
「站稳点。」她回头说了一句,没看我,又转回去了。
到站下车,走了十来分钟到出站口。她看了眼手机。「还有十五分钟到。」
两个人在花坛边站着。十月初的傍晚,太阳落了一半,天边一条橘红色的光。风
凉了。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出站口的人流一拨一拨涌出来。拖行李箱的,背蛇皮袋的,抱小孩的。我踮
脚往里看——
「雨薇!小浩!这儿!」
爸的嗓门从人堆里冒出来。他一只手拎黑色旅行包,一只手扛蛇皮袋——鼓
鼓囊囊的,绳口扎得紧。皮肤比上次见又黑了一层,脸上的褶子深了,T恤领口被
汗浸成了深黄色。但笑得很开,露着一口烟渍牙。
「让你别接了。」他走过来,把蛇皮袋往地上一墩,蹲下来揉了揉肩膀,
「这玩意儿死沉。」
「那你少带点啊。」妈接过他手里的旅行包掂了掂。「又背了什么?」
「土鸡蛋,三十个。工地旁边有家农户养的鸡,正宗散养的,蛋壳红的。一
个个用报纸包的,你看——」他蹲着解蛇皮袋口给她看,「一个没碎。」
「三十个鸡蛋你大老远扛回来。火车上挤碎了你找谁赔?」她嘴上嫌弃,但
弯腰往袋子里瞅了一眼。「还真没碎。」
「那是。我怎么包的你不知道?一层报纸一层棉花套,一个个隔开的。」他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我一眼。手伸过来在我头顶按了按。「儿子。又
高了点。」
「没量。」
「看着高了。走,回家。」
*** *** ***
到家。爸把鞋一蹬扔到鞋柜底下,妈弯腰给他摆正了。他拉开旅行包就翻,
东西往茶几上堆——一袋腊肠、两盒牛肉干、一罐辣酱、一个塑料袋装着什么、
一双白色运动鞋。
「试试合不合脚。你妈说你鞋快磨破了。」他把运动鞋推到我面前。
「上个月刚买过了。」妈在旁边说。
「那多一双备着嘛。男孩子费鞋。」他拆开塑料袋,掏出来一条围巾——深
红色的,毛线的,织得粗粗的,有几处线头翘着。「给你的。工地上一个老乡媳
妇手工织的。」
妈接过去翻了翻。「多少钱?」
「三十。」
「三十的围巾,这线头——」她把翘着的线头揪了揪,揪不掉,松了手。
「算了。我拿回去剪一下。」
「好不好看?」爸搓着手问。
「还行。红倒是挺红。」她把围巾搭在椅背上。「你先去洗澡,水烧好了。
我热饭。」
爸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响。妈在厨房热昨天的排骨汤,又炒了盘青菜,蒸
了米饭。我把鸡蛋从蛇皮袋里一个个拿出来放冰箱——每个都裹着报纸,报纸外
面套着一层棉花片。他包得确实仔细。
爸洗完出来,头发还滴水,换了件灰色旧T恤。坐到桌前端起碗就扒饭,三口
两口扒完一碗又盛了一碗。
「慢点吃。家又不是食堂。」妈给他舀了碗汤推过去。
「在工地上抢惯了。」他嚼着排骨含糊地说,「食堂那排骨——骨头比肉多,
嚼半天嚼不烂。还是你做的好。」
「那是人家排骨便宜。你们一个人一顿才几块钱伙食费。」
「所以我回来了嘛。回来吃老婆做的。」他笑了笑,转头看我,「儿子,考
试怎么样?」
「三十二。」
「退步了?上次不是二十七?」
「数学掉了九分。」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数学是大头。数学不行理科全拉胯。你怎么搞的?」
「最后一道大题没时间。」
「没时间就是前面做慢了。你是不是检查花太久了?你有这毛病,做完了翻
来覆去检查,结果大题时间不够。」他又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回头找个数学好
的同学帮你看看——你班上那个林凯数学怎么样?」
「他数学比我差。」
「那就找别人。」他嚼着肉说,「高二了,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考不上好
大学,就得跟你爸一样卖苦力。搬砖你搬得动吗?」
「知道了。」
妈在旁边听着没插嘴,给爸又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
*** *** ***
爸在家的五天。
第一天上午——他把厨房那个滴水的水龙头修了。拿扳手拧了半天,把老阀
芯卸下来换了个新的。妈蹲在旁边递工具,两个人的脑袋凑在水池下面的管道旁
边。
「扳手。」爸伸手。
「哪个扳手?」
「大的那个。你手上拿的就是。」
「你说清楚嘛。」她把扳手递给他。
拧了四十分钟修好了。水龙头不滴了。爸从水池底下钻出来,在围裙上擦了
擦手。「上回你自己修的,把阀芯拧反了,水直接喷了一灶台。」
「那是管子的问题。」
「管子能有什么问题?就是你拧反了。」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以后每个月都
回来修一次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爸把工具收进工具箱,「工地上离了我不行。十几个人——
」
「知道了知道了。大忙人。」
第二天下午——跟我下了三盘象棋。他在茶几上摆棋,我坐沙发对面。第一
盘他赢了,他的车压着我的马,我没看到,被将了。第二盘我赢了,他的老将被
我的炮和卒夹击。第三盘下到一半他手机响了——工地上打来的,说什么钢筋的
事。他举着手机走到阳台上说了十多分钟。回来棋局忘了走到哪了。
「算了不下了。」他把棋子收进木盒子里。「你炮比上次灵了。不过你马还
是有毛病——老是窝在角落里不出来,马要靠中路走,别缩边上。」
「你的马也就那两路。」
「那是经典走法。」他把木盒子合上,在盖子上敲了敲。「下次回来再下。」
第三天——全家去超市买东西。他推车,妈挑。洗衣液、卫生纸、酱油、醋、
挂面。他在零食区停下来往车里扔了两袋薯片一盒巧克力。
「买这些干嘛。」妈皱眉。
「给儿子的。你看他瘦的。」
「瘦跟吃零食有什么关系。」
他又拿了一袋牛奶糖放进去。「这个你以前不是爱吃吗?小时候我给你买过。」
她看了他一眼。手伸过去——没拿出来,把那袋牛奶糖往购物车里面推了推。
第四天——下午他在阳台给花盆换土。阳台上两盆绿萝和一盆吊兰,妈养的,
他说土板结了不透气。去楼下小花店买了一袋营养土回来,蹲在阳台上一盆一盆
地换。弄了一阳台的泥。妈出来看了一眼说了句「你倒是铺张报纸再弄啊」。他
说「忘了」。
我从窗户那头看着他蹲在阳台上。手掌宽大,指关节粗,手背上青筋鼓着——
干惯了体力活的手。他把旧土拍松,把根系上的死根掐掉,再填新土,动作不算
细,但有条理。换完了浇了水,把地上的泥扫了。
「好了。你这花养得太干了,以后两天浇一次。」他拍着手站起来。
「我三天浇一次。」妈说。
「三天太久了。你看这叶子都卷了。」
「那是你刚换完土它不适应。」
「行,你说了算。」
*** *** ***
第四天晚上。十一点多。
我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拉着。房间黑的。
隔壁——爸妈的卧室。墙不厚。能听到。
最开始是说话。含含糊糊的。妈的嗓音,爸的嗓音,听不清具体的词。偶尔
一两个字飘过来——「别」「轻点」「你」——是妈的。
然后床板开始响了。
吱呀。吱呀。吱呀。
有节奏的。不快。稳的。
爸的声音——粗重的喘息。鼻子里出来的。闷的。
妈的声音——压着的。短促的。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嗯——」。隔几秒
一声。闷在嘴里不敢放大。
床板的吱呀声加快了一点。
妈的声音也跟着变了——从「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更短。更急。
然后——
「轻——轻点——」
两个字。她压着嗓子说的。很轻。
床板的响声没有变轻。反而重了。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
然后——声音停了。床板不响了。
短暂的安静。
水龙头响了一下。浴室的。她去洗了。
水声哗啦啦响了两分钟。停了。
脚步声。她从浴室回了卧室。门轻轻带上了。
然后——彻底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比以前短了。
高一那次偷看到的——那次很久。她的声音大。荤话说了一整夜。「老公你
好大」「用力」「别让儿子听见」——声音清楚得每个字都刻在我记忆里。
今天——短。她的声音小。压着的。闷在嘴里的。没有荤话。没有「用力」。
没有「好大」。
只有「轻点」。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 *** ***
第五天早上。十月七号。
爸要走了。
她起得早,做了葱油饼和白粥。饼煎了六张,比平时多一倍。爸吃了三张,
喝了两碗粥。我吃了两张。她自己吃了一张,大半碗粥没喝完。
吃完了他收拾行李。旅行包重新装好,蛇皮袋留下了。检查了一遍证件和手
机充电器,拉好拉链。
妈从厨房拿了个塑料袋出来。里面装了几个煮鸡蛋,两个馒头,一瓶矿泉水。
「路上吃。火车上的盒饭又贵又难吃。」
「知道了。」爸接过去塞进旅行包侧兜。
他在玄关蹲着换鞋。系鞋带。系得慢——他的手指粗,鞋带细,总是打结。
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快的话十二月。慢的话得过年。」他系好了鞋带站起来。
「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他看了她一眼。手伸过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在家别太
累。少加班。」
「你管好你自己吧。少喝酒。」
「嗯。」他转头看我。「儿子。」
「嗯。」
「好好照顾你妈。」
他每次走都说这话。
「我会的。」
他点了下头。拎起包。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他的脚步在楼道里,一层一层往下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了。
她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几秒钟。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拧开
了。哗啦啦的。她在洗碗。
我站在走廊里。她背对着我,弯腰在水池前面。灰色T恤。黑色家居裤。橡皮
筋扎的低马尾。腰弯下去的时候T恤后摆翘起来了,露出腰眼上面那截皮肤。白的。
脊椎两侧有两道浅浅的窝。
她直起身抖了抖手上的水。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还杵着?」
「没事。」
「那去写作业。」
「今天放假。」
「放假也看看书。别光坐着。」
我回了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面。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放假了,到处是玩的小孩。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
的。十月了。
隔壁厨房里水龙头还在响。她还在洗碗。碗不多,但她洗了很久。
第四十六章:惊变
十月九号。爸走后第三天。
晚上十点。她洗完澡进了卧室。我在客厅坐了十分钟,电视开着,声音调到
最小。综艺节目,几个嘉宾在吵吵闹闹的。我没看。
起来。走过去。敲门。
「妈?」
两秒。三秒。
门锁从里面拧开了。咔嗒一声。
她站在门口。穿着淡灰色睡裙。丝袜已经穿好了——黑色的。裤管——没有
裤管。今天她没穿家居裤。就睡裙。睡裙下摆到膝盖上面,黑色丝袜从膝盖往下
包着小腿,脚面,脚趾。
她没有看我。侧身让了让。
我进去了。反手把门锁拧上了。咔嗒。
她走到床边。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攥着睡裙的布料,攥了几秒,
松了。然后躺下了。
五天。
这五天——爸在的五天——什么都没有。五天没有碰她。五天没有闻到她身
上洗完澡之后那股沐浴露和皮肤混在一起的味道。五天没有看到她穿丝袜的腿。
五天没有——
我上了床。跪在她腿间。
她的两只脚搁上来了。脚心贴住了阴茎。
热的。隔着黑色丝袜面料,脚心的温度透过来。五天没碰,这个温度——我
吸了口气。
她的脚开始动了。上下搓。脚趾蜷紧碾龟头——碾得用力。比以前用力。五
天没碰,她的动作快了。节奏不稳。有点急。
前液很快浸透了丝袜面料。「咕叽——咕叽——」的声音在锁着门的房间里
响。
我的手从她膝盖内侧往上滑。经过大腿。到了内裤裤边。按了一下。
湿的。内裤裆部湿透了。
她嘴里漏出来了——「嗯——」。短的。一声。
我拨开了内裤。手指碰到了阴唇。两片肉,热的,湿的,分泌物从阴道口往
外渗。我的手指在阴唇之间滑了一下,碰到了阴蒂。她的腰——往上弹了一下。
很快。然后落回去了。
我不等了。胯往前送。龟头对准阴道口。推了进去。
阴道内壁——紧的。比五天前紧。五天没进来,里面的褶皱贴着茎身绞。分
泌物在茎身和内壁之间被挤出来,从交合处往外淌。
她的嘴里——「啊——嗯——」
两声。没捂嘴。
我开始动了。退——推——退——推。每一下推到根部。耻骨撞在她阴部上,
发出闷闷的「啪」声。她的腰——迎上来了。骨盆抬起来,朝上转了个角度。腹
部收紧。两条腿——张开——在我腰两侧。
「啪——啪——啪——」
节奏快了。阴道里的水声密了。床板在响——吱呀。吱呀。和前天晚上我听
到的隔壁传来的那个声音,一个节奏。
她的呼吸——急促。粗重。胸口大幅起伏。睡裙被蹭上去了,堆在腰上面,
肚皮露出来了,肚脐上面那截皮肤,白的,有汗。她的奶子在睡裙底下随着抽插
的节奏晃——左边的凸出来了,乳头透过布料顶着。
「嗯——啊——嗯——」
她的声音——比前天晚上隔壁传出来的大。比跟爸做的时候大。
我加速了。龟头每一下撞在子宫口上。她的腹部在我顶到最深处的时候痉挛
了一下——收缩——然后松开。
她的手——左手离开了身侧。搁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手指按着肚脐下面那块
皮肤——按着。五根手指按在那里。
我射了。射在最里面。精液喷在阴道深处。一股两股三股。
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液体。白色精液混着透明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流,顺
着会阴淌到了床单上。
她躺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慢慢平了。
我从床头柜抽了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自己擦。擦完了,把睡裙从腰上拉下
来盖住了肚子和大腿。脱丝袜。卷成团扔脏衣篓。
拉被子。躺下。
「你爸打电话来了。」她说。看着天花板。「说工地上在搞什么资质审查,
可能要停一阵子。」
「停多久?」
「他说不好说。少则一周多则半个月。」
「那他回不回来?」
「他说看情况。先在那边等着。」
「哦。」
她翻了个身。「回去睡觉。明天你还要上课。」
「晚安。」
「……晚安。」
我开了锁出去。关上门。
*** *** ***
之后几天。恢复了。
隔一天一次。有时候连着两天。每次锁门。每次从足交开始,然后进去。她
的身体反应比爸回来之前更大了——分泌物更多,腰抬得更高,声音漏出来的更
频繁。五天的空白把什么东西绷紧了,回来之后反而松得更快。
白天照常。她上班。我上课。晚饭一起吃。她唠叨我数学要抓紧,月考前把
错题本过一遍。她说王阿姨的外甥女下学期要转到我们学校来,问我知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她说「那个丫头好像叫小雪,王阿姨老在她家提起你」。我说「哦」。
十月十四号,星期二。晚上十点。
照常。她穿了酒红色丝袜。九月三十号那双。新的那双。我从脚踝看到小腿
看到膝盖看到大腿——睡裙撩上去了,大腿内侧的皮肤白的,和酒红色丝袜面料
的边界清清楚楚。
我跪在她腿间。她的脚搁上来。搓了不到一分钟——我拨开内裤,进去了。
她的腰——从我进去那一刻就开始抬了。骨盆朝上转。阴道内壁裹着茎身,
跟着我推进的节奏收缩——松——收缩——松。分泌物从交合处被挤出来,沿着
她的会阴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开了一小片水渍。
「嗯——啊——嗯——」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不大——但连着。没有
间断。以前隔几秒漏一声,现在——几乎每一下推进都带出来一声。
我的手撑在她头两侧。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紧闭。嘴唇张着。下唇湿的——
自己舔的还是口水,分不清。额头有汗,鬓角的碎发粘在太阳穴上。脸颊红。颧
骨那里最红。
我加速了。龟头撞在子宫口——
咔嚓。
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是房间里的。
是大门。
大门的门锁。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的身体——停了。
她的眼睛——睁了。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卡住了。
门开了。玄关那边。脚步声。鞋子踢在鞋柜上碰了一下。
「雨薇?小浩?我回来了!」
爸。
是爸。
她的脸——刷地变了。血色一下退了。脸白了。嘴唇白了。两只手——攥住
了我的手腕——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皮肤里。
「出去——快——」
气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从她身体里退出来了。退的时候阴茎带出了液体——精液和分泌物混在一
起的——滴在了床单上。裤子——我的裤子在脚踝上挂着——我往上提——手抖——
拉链拉了两次才拉上。
「阳台——翻过去——快——」
她已经坐起来了。睡裙往下拽。内裤裆部还歪在一边——她用手扯回正中间。
两条腿上的丝袜——来不及脱了。她拉过被子盖住了腿。
「雨薇?在卧室呢?」
爸的脚步往这边来了。
我冲向阳台。拉开推拉门。十月中旬的夜风灌进来——凉的。阳台栏杆——
她的卧室阳台和我房间阳台连着——中间隔了一道矮墙。不到一米高。我翻过去——
脚落在自己阳台的地面上——拉开推拉门——进了房间——关上门。
二十秒。
也许不到二十秒。
我靠在自己房间的门上。喘。心在胸口里撞。撞得整个胸腔都在震。手心全
是汗。指甲上——她掐的——四道月牙形的红印。
隔壁——客厅那边——
「啊——在的——我刚洗完澡——等一下——」她的嗓音从卧室那头传过来。
沙哑。但在努力撑着正常的调子。
「怎么锁门了?」爸在门外。
锁。她门上的锁。咔嗒——她拧开了。
「最近门锁有点松,随手锁的。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工地停工了,资质审查。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就买了个票回来了。给你
们一个惊喜。」爸的嗓门,正常的,高兴的,「惊不惊喜?」
「惊——惊喜。」她说。「你先去洗澡吧。水——水热的。我给你拿衣服。」
「不用不用,我自己拿。你先歇着。——小浩呢?睡了?」
「应该——应该睡了吧。」
「那不吵他了。我先洗澡。饿死了,有吃的没?」
「冰箱里有剩饭。我给你热。」
脚步声。爸朝浴室那边走了。水声响了。
然后——她的脚步。走廊上。走到了我房间门口。停了。
「小浩?」
轻的。
「嗯。」我把声音压得哑哑的。装刚醒。「怎么了?」
「你爸回来了。」
「……哦。」
她站在门外。几秒钟。脚步走了。
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响。爸在洗澡。
我在床上坐着。灯没开。黑的。心还在跳。跳得肋骨疼。
手腕上她掐的印子还在——红的。四道。月牙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拉链拉上了,但裤裆那里——湿的。阴茎还半硬
着,裤子布料上有液体渗出来的痕迹。
我换了条内裤。把脏的塞到了床底下。
躺下了。盯着天花板。
浴室的水声停了。爸洗完了。
他和她在厨房说话。声音隔着墙含含糊糊的。她在给他热饭。微波炉嗡嗡转
了两分钟。他吃饭。碗筷碰的声音。
然后——脚步。两个人的。走向主卧。
门关上了。
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她的阴道里还有我的精液。
她现在——在他旁边躺着。穿着那双酒红色丝袜——来不及脱的。被子底下
盖着。他大概不会掀被子看。他洗完澡累了,坐了一天火车,会直接睡。
她的内裤裆部还是湿的。精液和分泌物。她来不及换。
我的精液在她体内。她躺在他旁边。被子底下穿着给我穿的丝袜。
窗外有风。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晃了一下,发出细细的铁丝碰撞声。
刚才翻阳台的时候脚碰到了花盆——爸前两天刚换过土的那盆绿萝——歪了。
得明天早上在他看到之前扶正。
第四十七章:十天
十月十五号。早上七点。
爸坐在餐桌前吃粥。白粥,咸菜,煎鸡蛋。他昨晚坐了一天火车,洗完澡吃
了碗剩饭就睡了,现在精神倒不错,光膀子趿拉着拖鞋,头发翘着几根没按下去。
我从房间出来。昨晚几乎没睡。
「醒了?」他看我一眼,嘴里嚼着鸡蛋,「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睡
好?」
「嗯。做了个噩梦。」
「噩梦?梦见什么了?」
「忘了。」
她从厨房端了碗粥过来放在我面前。手腕上——昨晚那四道月牙形的红印已
经被袖口遮住了。今天她穿了件长袖家居服,扣到最上面一颗。裤子是宽松的棉
质长裤。头发扎得紧。
她没看我。
从我出来到现在,她一次都没看我。
「你妈说你最近数学退步了?」爸又说。
「嗯。」
「那得补。不能拖。高二下学期就分科了,理科数学压力更大。」他喝了口
粥,「我在工地认识个小伙子,大专毕业的,数学不错,回头我问问他愿不愿意——
」
「不用了爸。我自己能搞。」
「行,那你搞。搞不定再说。」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碗底磕了磕,
「你妈,今天有没有什么要修的?我看客厅那盏吊灯好像坏了半边。」
「坏了快半年了。」妈在旁边坐下来,端着自己的粥喝了一口,「你不在家
谁修?我上次找楼下老刘来看过,他说线路的问题,得拆下来接。」
「那今天我弄。工具箱在哪?」
「阳台柜子底下。」
爸去翻了。拿出来那个旧铁皮工具箱,哐当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乱七八糟
的——螺丝刀、扳手、电工胶带、几截电线、一包螺丝钉。他翻了翻,拿出验电
笔和一把十字螺丝刀。
「先把总闸关了。小浩,跟我搭把手。」
我给他扶着梯子,他踩上去拆吊灯的灯罩。灯罩上积了半指厚的灰。他拆下
来递给我,我在水池里洗了洗。他在上面拆灯座,检查线路。
「果然。这根零线接松了。」他把松了的铜芯重新缠紧,拿电工胶带裹好,
「上次老刘是怎么看的?这都看不出来?」
「人家又不收你钱。」妈站在下面看着。
「不收钱也得看准啊。好了,把灯泡递给我。」
我把新灯泡递上去。他拧上了。下来开总闸。灯亮了。两边都亮了。
「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 *** ***
十天。他在家待了十天。
工地资质审查,说是要查半个月。他索性买了张票回来了。
第三天——他在阳台修我的自行车。链条松了,骑起来老掉链子。他把自行
车倒过来架在阳台地上,车轮朝天,蹲在旁边摆弄了一个多小时。
「你这链条不是松了,是有一节卡死了。」他拿钳子把卡死的那节撬开来,
上了点润滑油,又拿扳手调了后轮的偏心螺丝。「你平时骑车不注意保养。链条
脏成这样了都不擦。」
「哪有时间擦。」
「那你就别骑了,骑坏了买新的你掏钱。」他把链条挂回去,用手转了转脚
踏板,链条顺滑地走了几圈。「好了,你试试。」
我骑了一圈回来。不掉了。
「谢了爸。」
「给你修个车还得谢?」他在围裙上擦手。围裙是妈的,花的,系在他壮实
的腰上有点滑稽。
第五天——他带我去理发。街口那家老李的理发店,十五块钱一个头。爸也
剪了。他让老李给他推了个板寸,短得能看到头皮。剪完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
「凉快」。
从理发店出来经过巷口的烧饼摊,他买了四个糖烧饼。两个给我,两个给妈
带回去。
「你妈爱吃这家的。别告诉她我买了四个,说买了两个,不然她又嫌我乱花
钱。」
回家递给她的时候她果然问了:「买了几个?」
「两个。」爸说。
她看了看袋子。「两个怎么这么鼓?」
「人家今天的饼做得大。」
她没追究。吃了一个。咬到甜馅的时候嚼了嚼,说了句「今天甜的比上次好
吃」。
第七天晚上——爸跟我在沙发上看球赛。中超联赛。他支持的队输了,他骂
了两句裁判,拿遥控器在沙发扶手上磕了两下。妈从卧室探头出来说「大晚上的
别嚷嚷」。他嘟囔了一句「你不懂」。
球赛结束已经十一点了。她早睡了。
爸关了电视,伸了个懒腰。看了我一眼。
「儿子。」
「嗯。」
「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还没想好。」
「省内的还是省外的?」
「看成绩吧。」
他点了点头。「别把自己逼太紧。考不上一本,二本也行。你爸没上过大学,
照样活到了四十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粗糙,力气不轻。「但是,能考
上好的就尽量往好的考。爸这辈子卖苦力,你别走这条路。」
「嗯。」
「行了,睡觉去。」他站起来,拖着拖鞋往卧室走了。
*** *** ***
这十天里。她跟我说的话屈指可数。
吃饭的时候——「粥在锅里」「菜夹着吃」「碗放水池」。上学出门的时候——
「外套带了没」「钥匙别忘了」。放学回来——「作业多不多」。
就这些。不多也不少。全是功能性的。不带多余的情绪。
她和爸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正常的。给爸夹菜,跟爸拌嘴,嫌他在沙发上脱袜
子不放洗衣篮。他修完自行车进来,手上一身油,她骂他「去洗手别往沙发上蹭」。
他买了烧饼回来,她嘴上嫌弃实际上吃了一整个。
正常的。
但她和我之间——那层正常被抽掉了。只剩下了骨架。只剩下了母亲该对儿
子说的那些句子。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多余的碰触。
有一回。第六天。我从厨房出来端水杯,她正好从卧室出来去浴室。走廊里
错身。她的胳膊碰了我的胳膊。
她缩了一下。往旁边让了半步。快得——我杯子里的水都没晃。
爸在客厅看电视。没注意到。
*** *** ***
第九天晚上。
爸睡了。电视关了。客厅黑着。我从房间出来倒水。
她坐在沙发上。没开灯。手机的光照着她的脸。
我走到饮水机旁边。按了出水键。水滴到杯子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
响。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手机屏幕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下巴和颧骨亮
着,眼窝暗着。
「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压得低。怕吵到卧室里的爸。
「渴了。」
我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边。她坐在沙发的角落里。
几秒。
「小浩。」
「嗯。」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客厅彻底黑了。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
来,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那天晚上的事——」她的嗓音很轻,沙的。「你知道差一点——」
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
「我这十天想了很久。」她停了一下。卧室那边传来爸翻身的动静——床板
吱呀了一声。她等那声音过去了才继续。「不能再这样了。」
我端着杯子。水已经凉了。
「你爸走了之后——」她又停了。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一下。「回到以前。
我们回到以前。」
「妈——」
「别叫我。」她的声音急了一点。又压下去了。「你听我说完。」
我站着没动。
「你爸——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回来给你修自行车,带你理发,跟你下棋看
球。他——他是你爸。」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搓来搓去,搓得手机壳发出细微的
摩擦声。「我不能——我们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
过了十几秒。
「好吗?」她问。声音很轻。
「好。」我说。
她吸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过我身边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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